“你为什么总是给我惹麻烦。”
库尔特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,颜色淡到看不清的金色眉毛紧皱,他侧头轻瞥刚进门的比尔。
如果说比尔的发色接近于亚麻,在Yin影的地方可以显出浅棕色。那库尔特就是标准的金发碧眼日耳曼长相,白金色的毛发不贴近观察,像是没长睫毛和眉毛一样。
但这少的可怜的棕发基因,是比尔看起来唯一像他那远走高飞的母亲的样子了。
其他地方完全是库尔特还稚嫩的复制品,窄脸与稍显Yin翳的深眼窝。
但比尔还是更柔和,他的眼睛更圆钝一些,削瘦的脸配上浅浅泪沟,不笑的时候显得漠视疲惫。
库尔特则有些让人不适的瞳孔暴露度,盯人时,带给人被过度注视的冒犯感。
空荡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父亲的讥讽,比尔没有反应,像是毫无知觉般自顾自走向更里面的房间。
“把枪拿出去干什么?打算炫耀或者是搞个大屠杀吗?那太糟糕了,你没有成功,什么都没做就被抓住了。”
库尔特没停下嘲弄,慢悠悠坐在沙发上,背对比尔开始解手表,看起来并不在乎比尔是否在听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,浪费我的Jing力,浪费我的心情。”
“但是,我不意外你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说到最后,库尔特的语气毫无情绪的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比尔早已走远。
他走进昏暗的地下室,没有开灯,但面积不小的屋子并不是全然黑暗的。
工具墙上,一段星星灯条散发着柔和的暖光,它下面挂着的一排小玩偶沐浴其中呈现色彩。灯光并不耀眼,其他朴素的工具装置只能看到个模糊轮廓。
黑暗中却如此显眼,恍惚间像是走进了哪个孩子的梦的剧场里,突兀的像另一个时空撕裂而来的多彩小Jing灵们。
仿佛下一秒轻快的叮铃曲调响起,它们就会伸伸懒腰动起来,拿起魔法棒指挥着点亮整个世界。
比尔躺倒在角落的沙发上,静静看着它们。
这里很安静,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他盯着,许久才眨一次眼。
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,大脑逐渐困顿,双眼缓缓合上。
一夜好漫长。
次日,天刚蒙蒙亮,库尔特已经去上班了,毕竟空荡寂寞的家和受人尊敬崇拜的公司内,他更喜欢呆在后者。
远远传来的关门声响起,比尔呼吸一顿,睁开眼,清醒了过来。
时间逝去,场景还一如刚刚,令人安心的毫无变化。
比尔丢掉毯子安静起身,伸手一按开关,冷白色的刺眼灯光照亮整个屋子,他看向钟表,确认已经到了第二天。
那种无法控制的乱撞的心跳又来了。
许多难辨的感受交织在一起,仿佛投石进湖,有了波澜。又像是游戏世界中突然解锁了新的地点,让人想无限的探索。
他彻底清醒了。
比尔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来到楼上,他真正的卧室实际在这里,但室内的装饰如同家居城内的样板间,没有真正的个人偏好选择物品或生活痕迹。
洗漱过后,比尔换了套平时穿的卫衣长裤,没吃库尔特留在餐桌上的面包和牛nai,什么也没管的出门了。
他抬头打量了一下,天虽亮,太阳却还没有升起来,令人愉悦的天气。
“呦,比尔。”
远远的传来一声,比尔转头,看到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走近。
高挑的少年勉强拖拽着叁只不太情愿的猎犬来和比尔打招呼。
其中两只花色大小差不多的黑白史宾格在打架,另一只棕白斑点的德国指示犬在一边躲着,看起来很想远离史宾格,也不想离麦克斯太近。
比尔目光扫过,略迟钝敷衍的回了麦克斯一个单音节。
他见过这几只狗。
麦克斯的妈妈养了不止这叁只猎犬,但是都是她或者丈夫来溜,麦克斯遛狗的次数寥寥无几,更别说这么早看到他。
麦克斯还穿着昨天的深色工装,棕发凌乱,像是一夜没睡,但看上去却神采奕奕的,嘴角带着微笑,和平时那副或多或少蔑视所有人不太一样。
“比尔,早上好啊。”
麦克斯站到比尔身前,随意甩了甩被勒出红印的手,换了一只手牵绳,他笑眯眯看着比尔。
“你起得真早,要去爬山吗?”
“不。”
比尔否定,也没解释要去做什么,缄默不言。
但比尔的冷淡没影响到麦克斯,他打量了一下比尔,依旧兴致勃勃的开口,“是吗,你看起来心情不错。”
说完,麦克斯突然又凑近了一点,挑了挑眉,语气疑惑。
“话说……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?”麦克斯轻快的问,还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,表情像是确有此事。
比尔看着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