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薛壮想起自己来的正事儿,忙问:“倪钧倪老先生如今在何处落脚?昨天在关押沈晋的庄子里找到一份密信,不过是用加密方法写的,我看不懂其中的内容,想找倪老先生看一下。”
薛壮一提起这件事儿,魏国涛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,拉着他坐下道:“奉修,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,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为难,但是我想来想去,也只有这样安排最合适。”
“魏叔,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就是了。”
“是这样,有关倪老先生的安排,我原本是想给他找个院子,安排几个人就是了。但是沈晋出了这样的事儿,我着实放心不下,想来想去,既方便又安全的地方,也只有上膳堂了。”
薛壮听到这话,下意识地就想拒绝。
但是不得不承认,魏国涛说得没错,如今能安置人的地方,除了城外的军营,也只有上膳堂最为安全了。
薛壮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被情绪左右理智的人,也不希望让魏国涛为难,所以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了。
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,下午我叫人给他收拾一下东西,把人送过去,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。”
魏国涛说罢又抬手拍拍薛壮的肩膀道:“倪先生其实是个很好的人,只是脾气性情怪了一点,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。如今有了倪先生帮衬着你,我也能尽快彻底抽身出去,做了这么多年,实在是累了,以后只想过几天清静日子了。”
薛壮闻言刚想说什么,就听魏国涛又道:“不过你放心,我也不会立刻就撒手不管,至少你跟倪先生磨合的这段时间,我还是要在旁边兜着点儿的,不然你们这一老一少两个暴脾气,别人可压不住你们。
而且陈瑜白大人去江南巡查也有月余了,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,山高路远通讯不便,所以一些小事还得咱们三个人商量着处理。
毕竟俗话说得好,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!”
夏月初一觉睡到晌午才起来,睁眼便看到薛壮一脸不悦地坐在炕桌边,伏案不知在看什么东西。
她起身探头看了一眼,发现是东海府寄来的家信,忙披上外衣起身道:“怎么了?家里出什么事了么?”
薛壮闻言回过神来,摇头道:“没有啊,家里一切都好,母亲还在信里面说,崇儿如今性格活泼多了,每天爬高上低的,跟小猫比着淘气。
店里的生意也一切都好,你之前寄回去的菜谱他们也都学会了,正好趁着开春,把菜牌子换了一批,新菜一如既往地受欢迎,还经常有老客人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去。
不过廖老爷子倒是抱怨颇多,怪你为什么要让瑞轩负责店里的生意,如今把他也拘在了东海府,想出去走走都去不成。”
“他要是想出去走走,可以自己去嘛!”夏月初笑着说,“他舍不得离开宝贝徒弟,难道也怪我不成?”
“你这话真叫得了便宜还卖乖,若是被廖老爷子听到,肯定要吹胡子瞪眼睛地骂你了。”
“我挨骂挨得多了,早就不怕了。”夏月初说罢又想起来问,“既然家里一切都好,你刚才沉着脸做什么?”
薛壮见自己扯了半天还是没把话题带歪,又被夏月初绕回来了,只得把倪老爷子要住进来的事儿说了。
“说起这事儿,我也觉得奇怪,你平时并不是喜欢与人针锋相对的性格,怎么偏偏就跟他处不来?他说什么不要理他不就是了。”
薛壮闻言再次面沉如水,半晌才道:“我就是看不惯那些跟他一样的文臣墨客,平时大道理说得比谁都好听,但是真遇到事儿了,却也缩得比谁都快。
当年我家被满门抄斩,除了先帝年迈昏庸,其他人谁看不出其中的冤屈。
可是那些天天对我们薛家歌功颂德、极尽溢美之词的文官么,又有哪一个真的敢站出来冒死直言?
天天说什么‘文死谏、武死战’,但是最后结果又如何呢?
武将含冤屈死于闹市街头,文臣们却像是被集体点了哑xue,无一人挺身而出……
所以,还有什么好说的呢!”
薛壮说罢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夏月初却从这声叹息中,听出了薛壮心底无限的痛苦与质疑。
第689章 南下(5更)
689
五月初的江南,或许是一年当中最舒适的时节。
天气已经暖和起来,可以换上轻薄的夏裳,但是日头却并不毒辣,早晚有时还需要披上一件单衣。
这段时间,又刚好错过了四月下旬的迎梅雨,却还没有进入正式的梅雨季节。
短短十几日,是江南难得的温度适宜又阳光灿烂的日子。
这样明媚美好的日子,街头巷尾的人都多了起来。
景色宜人的湖边和山麓,随处可见外出游玩的人群。
湖中的高达两三层的画舫中,更是丝竹声不绝于耳。
画舫二楼是四面敞开的大厅,四周挂着半透明的纱幔